每一次技术革命淘汰的都是停留在技能低阶的人,而每一次革命都给予那些掌握更高阶技能的人前所未有的机会。
每次技术革命到来时,人们都会说“要完了”。然而历史从未让全体人类失业——它只会淘汰技能阶数太低的人,同时把掌握更高阶技能的人推到时代的前列线。
现在的 AI 浪潮不是意外,而是第四次技术革命。它遵循的规律和前三次工业与科技革命完全相同:淘汰的是低阶技能,不是所有技能。被替代的不是所有人,而是停在低阶的人。
要理解这一点,必须从“技能的阶数”说起。技能是有层级的,可以像数学递归一样定义:一阶技能是直接完成任务的能力;二阶技能是能让一阶技能自动化或规模化的能力;三阶技能是能自动化或生成二阶技能的能力;四阶技能则是能自动完成三阶技能的系统能力。
这套结构不仅描述了人的技能层级,也与四次工业革命高度吻合。
第一次工业革命:淘汰了一阶技能的人
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展开,蒸汽机和机械化生产替代了大量一阶技能,也就是直接靠体力或手工执行的技能。
典型的例子包括手工织布工、拉车工、靠臂力搬运货物的港口工人、用锤子敲出铁器的铁匠、手工操作纺车的纺织妇女。在这些行业里,“技能”本质上就是手和身体的延伸,一旦机器能做得更快、更稳定,这些一阶技能毫无抵抗力。
但与此相对的,掌握二阶技能的人开始走上时代舞台。二阶技能不是“做”,而是“让机器来做”。例如会维护机器、会操作蒸汽机、懂基本机械结构的人,他们本身不需要手工织布,却能让机器织布,因此成为新的劳动力核心。
第一次工业革命不是让人类整体失业,而是让“只会用手干活的人”失业,让“会用机器的人”成为新的中坚力量。
第二次工业革命:电气化和流水线淘汰了二阶技能的人
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,电力、内燃机、大规模流水线生产的出现,让许多二阶技能也被淘汰。因为能操作机器已经不够了,机器被进一步标准化、模块化,生产流程被更高层级地封装起来。
许多原本靠操作机械吃饭的人失去了优势。例如早期的工厂技工、纺织机操作员、蒸汽机维修工、早期电报和电话操作员、照相暗房技师、靠经验调控机械设备的人。在流水线出现后,大量操作技能被流程化和模板化,机器不需要你“懂原理”,只需要你把零件按流程装上去。 与此同时,会设计系统、设计工艺、改进流程的人走到了前台。这些三阶技能者不是“用机器的人”,而是“让一群机器协同工作的人”,是工业工程师、工艺师、设备设计者。他们代表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主导力量。
第三次科技革命:数字化让三阶技能者走向主导地位
二十世纪中后期的第三次科技革命,也就是信息革命,让电子计算机、自动化设备、软件工程走入产业结构。许多二阶和低三阶技能再次面临边缘化。
例如手工对账的会计、人工调度的工厂管理者、靠经验控制产线的技术工人、手动记录数据的文员、依赖经验操作设备的人。数字系统和软件把他们的经验替换成代码和数据库,自动化成为主导。
这一时代诞生的核心技能是稳定的三阶技能:编程、系统设计、自动化控制、软件框架、网络架构。这些人不再只是建机器,而是建“让机器自动运作的流程与逻辑”。这代工程师、程序员和系统设计者成为信息革命的主角。
也正是这些三阶技能,支撑了过去几十年的数字世界。
第四次技术革命:AI 浪潮正在淘汰停留在三阶的人
现在的 AI 浪潮可以算是第四次技术革命。本质上,它淘汰的不是所有程序员,也不是所有知识工作者,而是停留在“只会写代码”“只会搭建固定自动化系统”的三阶技能者。 因为 AI 已经能自动生成二阶和部分三阶技能的产物:可以自动写代码,自动审查代码,自动生成脚本,自动构建网站,自动生产大量内容,自动做数据分析。三阶技能本身开始被替代,正如二阶技能当年被电气化吞掉一样。
如果一个程序员仅仅停留在“能写业务代码”“会使用现有框架”“会搭流水线”,那么他其实仍然处在低三阶技能。AI 能以更低成本、更快速度做同样的事情,这类岗位正面临真正的替代风险。
但与此同时,新的四阶技能群体正在崛起。他们不是在与 AI 竞争编码,而是在设计“让 AI 自动生成工程系统”的框架。他们构建模型、搭建提示架构、设计 AI 工作流、制作自动生成代码的系统、构建能够自动优化自身的模型。这些人不是被 AI 取代,而是利用 AI 提升人类能力。 第四次技术革命正在提升的是四阶技能,而不是三阶技能。
结论:每次技术革命都如此
每次技术革命都如此——失业的是技能阶数太低的人,走在前列的是技能阶数更高的人:
- 第一次工业革命淘汰了一阶技能的人,二阶技能的人取而代之。
- 第二次工业革命淘汰了二阶技能的人,三阶技能成为主流。
- 第三次科技革命淘汰了大量低三阶技能的人,中高三阶技能成为主角。
- 而现在的第四次技术革命将淘汰停在三阶的人,把四阶技能者推向最前。
历史上从没有哪个时代是“所有人都失业”。
每一次技术革命淘汰的都是停留在技能低阶的人,而每一次革命都给予那些掌握更高阶技能的人前所未有的机会。
AI 和前几次技术革命并没有什么区别,类似的历史在一次次重演:每次技术进步都会导致一些人被“机器”替代,而真正优秀的人会走在时代的前列线,学着操控新机器,成为不被替代的人。
真正危险的不是 AI,而是你停留在哪一阶。